时光匆匆,我们送走春的浪漫,夏的奔放,又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秋。
如果说春是浪漫女孩,夏是奔放青年,那秋就是成熟少妇了。看啊,她来了——
美丽端庄,安详娴静,沉着稳重,雍容华贵,步履轻轻像一缕清风从草尖上飘过。金黄色的衣裙不经意间拂过田野,拂过果园,稻谷就低下了沉甸甸的头,苹果就扬起了红彤彤的脸庞;她头发上的一滴香水被云的手指轻轻碰落,便立即化作一阵漫天的细雨,淋湿了村前的桂花树,淋湿了桂花树下的石径小道,淋湿了从石径上缓缓飘过的一把花纸伞,也许还淋湿了花纸伞下那颗寂寞的心。……
清晨,我会在秋的召唤下来到城郊的江水边,看她在水边梳洗打扮。江水清澄深邃一如她的双眸,她不施粉黛的面孔像天空一样洁净明朗,飘带拂过的草地,立即撒满了晶莹的珍珠。
黄昏,我喜欢陪伴着秋在田野里散步。林间不再有一阵阵聒噪的鸣蝉,只有草丛中的蟋蟀用动人的低吟浅唱在作最后的告别演出,听来使人总有几分淡淡的悲凉,但这种悲凉又总是那样几乎必需的恰到好处,犹如人生的一份营养,心灵的一剂补药。
当夜晚来临,当然是有月的夜晚,也无论是皓月当空或是残月低悬,我总爱凭窗独坐,斜倚在秋的臂弯里。让秋风的素手轻柔地梳理我的白发,让秋月的明眸深深地洞穿我的心思,不必用我启齿,我无言的倾诉便在这静谧的秋夜里得到了释怀。
即便是秋雨连绵的深夜,拥一床薄衾在身,何妨与秋作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。当然最好是在临水而筑的踏歌岸阁,是在青山环抱的查济古村的某座老宅,是在黄田洋船屋的一间窗朝天井的小厢房,你可以借那彻夜不断的滴答檐漏,发思古之幽情,也可假以一支洞箫,让满腹的幽怨从纤纤手指下缓缓逸出。
啊,秋天!秋色、秋声、秋风、秋雨、秋月、秋水!这一番心境情致,怎一个秋字了得!
秋,是一幅画,一幅五彩斑斓色泽凝重的中国画;
秋,是一首诗,一首委婉哀怨如诉如泣的抒情诗;
秋,是一首歌,一首情韵深沉感人肺腑的叙事曲;
秋,是一本书,一本情节生动高潮迭起的长篇小说;
秋,也许只是一个梦,梦里花开花落,梦里月缺月圆,梦里金戈铁马震山河,梦里鸳鸯蝴蝶舞蹁跹。但愿梦里的人生都有个喜剧的结尾,但愿梦里的你我在下一个春天里再度相逢!